进入第二季度以来，疫情得到稳步防控，各行业复工复产进程加快，居民生活秩序趋于恢复，叠加各种刺激政策，消费在第二季度回暖。为了解疫情期间的消费状况，并为制定下一步刺激政策提供参考，上海财经大学高等研究院助教授李倩和 Youngsoo Jang通过问卷网平台对上海地区疫情期间的消费展开了网络问卷调查。
调查发现，疫情期间，受访者在总体上减少了收入、储蓄和消费，疫情对低收入和低教育水平受访者的负面冲击尤其剧烈。进入第二季度以来，受访者已经开始在收入、储蓄和消费方面有所恢复，但低收入和低教育水平的受访者恢复相对迟缓。
课题组分析认为，疫情导致大部分受访者收入暂时下降，但对于低收入和低学历受访者，收入的下降可能是永久性的。因此，在消费的刺激政策上，稳定劳动力市场是根本。对于疫情中一些被压抑的消费需求，可以通过发放现金和消费券等提高购买力水平的措施加速释放出来。同时，为了提高消费质量，各类刺激政策要搭配经济模式的创新，调整和完善配套的法律法规。各种刺激政策要在充分考察市场供需、消费者异质性的基础上实施，让市场在有条不紊中，高质高效地恢复常态。
大部分受访者的收入在第一季度有所下降，虽然第二季度有所回暖，但尚未恢复到原来的水平。其中低收入、低学历受访者受到的负面冲击更为严重。调查显示，57.5%的受访者表示，他们的收入在第一季度出现下降。到了第二季度，高中及以下的受访者中有28.6%仍然表示收入低于去年同期水平，而这一比例在拥有大专学历的受访者中仅为9.1%。劳动力市场和劳动收入的变化也影响了家庭的储蓄行为。大多数受访者因为疫情导致收入下降而减少储蓄；这一现象在低收入和低教育水平人群里尤其明显。
疫情自3月下旬得到有效控制，进入第二季度各行各业生产基本恢复。针对第二季度的总消费，课题组对样本进行了采访。总体而言，大部分受访者在第二季度的月消费相对第一季度有所增加，恢复到了去年同期水平；同时也有接近四成的受访者在第二季度的消费低于去年同期水平，这种现象在低收入受访者中更为明显。疫情期间餐饮业、旅游业和娱乐产业受损严重。第二季度虽呈现一定程度的好转，但受疫情不去确定性的影响，服务产业的复苏仍面临较大挑战。网上消费异军突起，有望成为疫后消费的新增长点。多种形式的线下促销有力地回补了消费，汽车类补贴政策初见成效，加速了汽车市场的流通。
国家统计局和上海统计局官方数据均显示，网上零售在疫情期间担当了主力军的作用，“云”生活的模式受到消费者青睐。受疫情影响，线下销售转移到了线上，企业纷纷试水“网络直播”，网络直播带货成了拉动区域经济的新型手段，很多名嘴名家也投身到直播带货的浪潮中。
天猫618购物节上有300多明星集体上淘宝直播，掀起了史上最大规模的明星开播潮。这不仅有利于精准扶持疫情中遭受重创的地区，也引诱发了新的消费浪潮。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发布的第45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数据显示，截至2020年3月，我国网络直播用户规模达5.60亿，较2018年底增长1.63亿，占网民整体的62.0%。
调查显示，受访者中有36.3%表示会通过网络直播购物，其中年轻群体比例高于中老年群体。相较普通网购，直播电商通过“内容种草”、实时互动的方式激活用户感性消费，提升购买转化率和用户体验。如图所示，受访者认为通过网络直播购物最主要的三个原因是方便、选择多以及便宜。
调查显示，多数受访者预计其总收入将在今年暂时下降，并在明年回到常态。低收入、低学历受访者受疫情影响严重，收入的降低更有可能是永久性的。按教育和收入水平来看，教育程度或收入水平越高，其预期明年的收入越有可能在恢复甚至超过常态。
消费的回暖以及受访者对下半年消费的信心，是各行各业复工复商，经济基本面向好，消费需求释放，和各类促销活动共同作用的结果。总体来讲，受访者认为稳定劳动力市场、发放现金、鼓励新经济是当前刺激消费最有效的手段。同时，保障公共场所安全卫生、发放消费券、税收减免和建立市内免税商店也得到了很强烈的呼声。
将近六成的受访者认为“稳就业”是提振消费的根本途径。劳动力市场的疲软会通过降低预期收入来削减消费，而劳动力市场的剧烈波动又通过增加人们的预防性储蓄动机来挤出消费。低年龄组对稳定劳动力市场的呼声最为高涨。在21-30岁年龄组中，认为“稳定就业”是提振复苏消费最有效的三个手段之一的受访者占比为63.6%，而这一占比在51-60岁年龄组中低了10个百分点。年轻劳动力无论是在收入还是在资产积累上都处于起步阶段，对劳动力市场的震荡更为敏感。
在刺激政策的制定上，不仅要在松弛消费者的预算约束上做文章，即一方面增加收入，另一方面降低价格，也要在经济模式上有所创新，以改善大环境来推动消费。上海市政府在今年五一小长假期间推出“五五购物节”，通过打通各商圈，创新销售模式和引入新经济模式，试图从多方面刺激消费。上海市商务委主任华源在上海市政府新闻发布会上介绍，5月1日至10日，上海网络零售额超过400亿元，线下实物消费482亿元。
调查显示，购物节中，各个类别按受欢迎程度排序为：餐饮消费、信息消费、文旅消费、新兴消费、家装消费和汽车消费。由于各年龄层具有不同的收入、教育水平以及消费偏好，新兴消费、信息消费和汽车消费对年轻受访者的新引力更强，而中老年受访者更心仪文旅消费。有趣的是，年龄在51到60岁的受访者中有48.0%表示，购物节的各类项目不具引力，这个现象在各学历和收入组中并不显著。
这从一定程度上说明，在购物节的项目设计上，不仅要调动年轻人的热情，也要充分考虑中老年人的偏好，满足他们需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