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更大力度的改革开放落实稳中求进和推动高质量发展


一、中国经济稳中求进和高质量发展面临的短期风险和中长期瓶颈
中国经济面临着一系列新的短期下行风险和中长期的瓶颈制约。从外部环境看,美国针对中国的贸易和技术封锁持续加码,并开始与日本、欧盟形成联合对华阵线,加上新冠病毒的变异、疫情的反复已使得许多国家意识到产业链、供应链的问题,开始进行在地化、多元化的布局,西方国家很可能2022年会在疫情防控上全面放开,加上中国全面清零等严格管控措施,有可能会加剧全球产业链和供应链的外移调整。从国内来看,居民收入和消费信心不足,叠加疫情防控期的延长,消费需求的恢复增长有不确定,再加上前面提及的管制不断加强的改革、政策和多行业规范调整力度过大、过频、过激,导致监管过度,叠加共振,市场主体活力下降,企业经营困难。供给侧的冲击和需求侧的收缩,使得中国经济增长的预期转弱和市场主体信心不足,预期下降。
面对中国经济出现的新的下行压力,跨周期调节政策要考虑的不只是短期经济波动,更要着眼于中长期,向市场化改革和开放要红利。过去10多年来,中国经济增长的持续下行,有周期性、外部性因素,但更关键的还是制度性、结构性因素。这反映到社会舆论环境上,就是诸多反市场化改革、反开放、反民企的论调时有出现。殊不知,中国改革之所以在过去40多年取得巨大成就,除了坚持党的领导、坚持社会主义、社会稳定之外,一些新的因素包括:较大程度上的经济选择自由、松绑放权的改革、引入竞争机制、对外开放、民营经济大发展,中国的巨大成就正是在这样的基本制度性市场化改革下才取得的。然而,由于市场化改革的不深入、不彻底,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还面临诸多瓶颈制约。具体来看,对应五大新发展理念,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发展驱动的创新度。目前,我国整体上还处于要素驱动向效率驱动、创新驱动转型的半途之中,创新体系整体效能还不强,政府行政干预过多,创新要素在不同创新主体之间尚未实现自由、充分的流动和组合,使得创新资源配置面临分散、重复和低效的问题。政产学研在基础科学创新和应用技术创新中存在角色分工定位不清,导致产出效益不高、成果转化滞后、价值创造低下。反映到经济领域,就是尽管中国产业门类齐整,但是大而不强的特征也十分明显,关键基础材料、产业技术和核心基础零部件等方面的对外依存度比较大,一旦外部环境收紧,就面临“卡脖子”的现象。
第二,发展过程的协调性。无论从城乡、区域、产业、收入等经济结构关系来看,还是从经济发展与社会发展的关系来看,发展的协调性、全局均衡性都存在较大的提升空间。这部分是过去所实施的非均衡发展战略所导致,也是高速增长阶段的一个阶段性特征。其中,在区域经济结构上,国家已经注意到区域经济的分化,陆续提出了多个区域经济振兴计划,但综合治理不足,内生动力不强,效果并不明显。这就涉及到新时期国家发展战略的调整,即从过去的非均衡发展战略向均衡发展战略转变,基于系统思维、全局观念的一般均衡综合治理来统筹各项政策和改革措施的制定,避免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第三,发展模式的生态性。发展的目的是为了人民、为了人民的美好生活,而不是一味追求GDP指标。如果这个观念不真正树立起来,就会出现长期以来经济发展中出现的先污染后治理现象,牺牲后代人乃至当代人的生活质量来追逐官员的短期政绩,一些重点区域、重点行业污染环境问题仍然十分突出。并且,由于经济发展方式转变不到位,单位GDP的资源消耗、能源消耗也依然非常高,单位GDP能耗差不多是世界平均水平的1.5倍。当然,这与中国具有让其他国家受益的相当完整供给链,为世界提供了相当比例实物,是一个实体经济的出口大国有关。作为人均GDP还较低的最大发展中国家和中等收入国家,中国也需要防止能源消费总量和能耗强度的控制影响经济发展,自缚手脚。
第四,发展格局的开放度。改善外部环境,构建良好的国际关系,尤其是加入WTO,通过开放倒逼改革为中国经济发展插上了腾飞的翅膀,也使得中国经济深度融入经济全球化的历史进程,但是与中国现代化建设的目标相比、与世界主要发达国家的经济开放程度相比,中国还有不小的提升空间。当然,这也与中国经济尚未实现向创新驱动的转型、核心竞争力不足有关。过去,我们一直处于“要我开放”的被动开放状态,需要加快向“我要开放”的主动开放状态转变,利用中国的超大规模市场优势积极参与更高标准、更高水平的国际自由贸易协定,用更高水平的开放倒逼更深层次的改革。
第五,发展成果的共享度。在让一部分人、一部分地区先富起来的政策带动下,中国经济打破了过去计划经济体制下那种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和不干一个样的吃大锅饭分配模式,极大地激发了人们创造财富的积极性和能动性,带来了国民财富的急剧增长,但与此同时也存在着当前中国基尼系数和高低收入比均处于较高水平的问题,中国的收入差距在世界范围看处于中等偏高的水平,而且社会流动性也开始放缓,财富的代际传递加强,高低收入阶层均存在阶层固化的现象,起点公平、机会公平未得到很好保障,中等收入群体难以持续发展壮大。当然,导致这些问题的原因之一也与发展成果的衡量标准没有多元化有一定的关系。现在一个常用标准就是用平均或人均来表达发展成效,这当然是一个度量经济发展的进步指标,但也有很大的问题,一大问题就是没有注重平等,使贫富差别巨大问题被平均掩盖掉了。这些都是与共同富裕的中长期国家目标不兼容的。
三、中国经济稳中求进和高质量发展有赖于新发展理念的真正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