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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爱民教授采访录(2011中国留美经济学会会长论坛嘉宾采访系列报道)

发布日期:2012-01-06设置

2011中国留美经济学会会长论坛陈爱民教授采访录

    陈爱民教授简介
    1990年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经济学博士,美国印第安纳州立大学教授及其文理学院2005年度杰出教授。在国际学术期刊和专集上发表论文50余篇,合作撰写和编辑的著作10余本,曾担任由英国Ashgate出版社出版的《中国经济系列丛书》的两位系列主编之一。 2005年3月至2010年8月任“四川大学向全球公开招聘回国任职”的副校长;2009年10月起兼任四川大学经济发展研究院院长。2010年7月起任“四川华侨华人专业人士联谊会”(隶属于省侨办)会长。

    学生记者:黄玉衡

    记者:锦江学院是您从零做起的一所学校,您曾经想把它“打造一所中国式小常青藤的学校”,您认为锦江学院最大的办学特色在哪里?
    陈爱民教授:我的理念是“以人为本”,我亲自按照美国和中国的国情,引进国外教育理念,国内外相结合,起草了人事考评制度的蓝本,并把老师和学生交流列为考核的一项重要的项目,要求老师和同学们融洽交流,参加学生们的活动,答疑等。
    2007年,我搞了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活动,我和学院的老师、同学们一起进行了一次长达3个小时的“心连心沟通会”,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老师跟同学们进行坦诚的沟通,同时和学生一起举办很多活动,比如 “集体生日会”等,这些活动使得学生加强了对学校的亲切感和认同感。我跟学生说,必须要像“子不嫌母丑”一样的爱学校,我们也在民主鼓励学生去尝试各种事情、爱学生的同时,严格管理学生,制定的规章制度必须要执行。

    记者:您现在已经离开锦江学院,您觉得锦江学院的理念是否仍会被沿用?
    陈爱民教授:我认为制度性的东西仍然会被沿用,比如人事考核制度、以人为本的理念;提倡老师必须和学生们互动,严格管理。这些理念性的东西,和铺下的框架基础仍然要沿用,校领导也认为这是有价值的,学生也信任这些理念所营造出的氛围。

    记者:您在进入教育界这么多年,您觉得中国大学教育最大的弊病在哪里?
    陈爱民教授:中国的大学是最难撼动的国有企业,它们受行政官僚的影响很深,同时又不需要和市场接轨,不需要接受市场的考验,这就是教育垄断,生源是垄断的,大学体制不改革也可以生存。学术和行政不分开,体制上没有真正的建立科学的管理体系等等,这些弊病的存在都阻碍着大学的发展。学校没有办法调动老师和同学的热情,这与西方有很大的差异。

    记者:您最近写了一篇关于研究民办学校的文章,美国民办学校的发展都非常好,中国现在也有很多民办学校,您认为民办学校在中国的发展有什么阻碍?
    陈爱民教授:中国民办学校不像美国的哈佛,有很长久的历史和积淀,我们国家的民办学校主要是以盈利为目的,这本身就和我们教育的出发点不太一样。同时,捐赠文化还没有发展起来,社会和公众对民办学校有很深的歧视,治理模式“老板化”、委托代理关系不明确等都是民办学校面临的问题。

    记者:那当下公立学校又有什么弊病的存在呢?
    陈爱民教授:公办学校也有“行政化”的问题,中国现在处在过渡期,有很多迷茫,这种迷茫在教育界的表现也很突出。公立大学采用非常粗放和低级的管理模式,整个采用“计件制”,也就是说,当下体制,有些老师可以不管学生,不和学生打交道,只完成几篇论文和教学任务而已。当学生没有得到充分的管理,或者又是管理压迫的太厉害,就会出现学术造假、学术腐败等现象。所以,“计件制”是大学体制中很严重的问题,公立大学的弊病就在这儿,我们的确需要写论文、要计件、要量化,但不能只计件、只量化。

    记者:您刚刚说到教育“计件制”“幕后董事会”,那么在这样的体制下,您所谓的教育是不是必须打破垄断?
    陈爱民教授:慢慢来,很多不可能的事情都在慢慢的发生,当下教育体制已经在开始改革,学术腐败、学术造假等事件曝光越来越多。当然,教育部出台新政策,论文的检查等等也可以防范一些,但是,我认为最重要的是要改变整个社会的大环境,整个体制,包括招生政策、教育理念等,从上到下都要改变。

    记者:有学者说城乡统筹是一个很好的模式,也有学者提出城乡一体化这样的观点,您觉得这两种观点有什么区别?
    陈爱民教授:城乡统筹更具有计划性,由政府主导的一个模式,而城乡一体化更是一种结果,从国外来看,城乡一体化是一个很自然的结果。什么叫一体化?它是二元经济模式或者说体制的反面词,就是不把城乡隔开,你想进城你就进城,你想进农场你就进农村,我自己认为所谓的一体化指标无非是劳动力在城乡间的自由流动、人口在城乡间的自由流动、城乡间的收入差别可以缩小到人们可以自由选择的程度,一体化的关键问题就是自由流动。

    记者:最近占领华尔街运动愈演愈烈,您觉得这次示威的根源是什么?
    陈爱民教授:我觉得要辩证的看待这个问题,美国是一个自由市场经济的国家,美国人没有很强的仇富心态,美国的体制是透明的,每个人都有平等的机会。但是,这种平等的机会也是相对的,比如说,政策上特别照顾黑人、弱势群体等,当然,这种平等中也有不平等,所以,弱势群体要被帮扶一把。但是,除此之外,不管你是演员,教授还是商人,任何人都可以去竞选总统和议员,在美国,中产阶级占大多数,最富的和最贫困的只有一小部分,所以,这个社会是比较稳定的。
    但是,为什么这次会有占领华尔街运动呢?就是因为有了金融海啸,有了这些“蛀虫”,有些太聪明的人钻了体制的漏洞。那么,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改变体制,堵住漏洞,而不是盲目的占领华尔街,驱赶金融精英,华尔街以前都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件,金融的发展很复杂,衍生品太多,美国现在应该做的是加强金融监管,就是所谓的“猫和老鼠的游戏”,猫应该要略胜一筹才对。金融监管人员应该加强学习,了解金融衍生品,了解这些“聪明人”是怎么钻漏洞,逃过监管的,这样才能更好的监管,这也是资本市场发展的一个很重要的游戏。

    记者:您觉得和华尔街的示威相比,中国的经济体制是不是有更多多您所说的“蛀虫”?
    陈爱民教授:华尔街出来几个“蛀虫”跟我们国家的股市相比,那是小巫见大巫,我们最好的企业到华尔街去,都要被人家抵制,说我们透明度和规范度不够,又不分红,就因为这样,华尔街会做空中国企业。占领华尔街事件引起的全球金融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但这只能说明华尔街在全球的地位非常重要,因为它在国际上太重要了,所以掀起的浪潮很大。

    记者:您的研究领域是有关中国入世的影响,近年来中国在国际上受到的反补贴、反倾销调查层出不穷,贸易保护主义也是愈演愈烈,今年恰逢入世十周年,站在当今中国的角度,重新审视这个问题,您有怎样的看法呢?
    陈爱民教授:反补贴、反倾销这些都是很正常的现象,当下中国的企业已经慢慢学会保护自己的权利,比如,前一段时间有人和苹果打官司,因为是我们先注册了一个使用苹果的产品名称,这场官司是中国方面赢了。所以,我们要懂得国际法、反倾销法,用法律维护自己的利益,也要懂得用法进攻。狼不来,我们学不会与狼共舞,所以我认为反倾销是一件好事。入世后到现在,我们的企业已经都走出去,我觉得这是好现象。入世减少了一些贸易壁垒,只要这些贸易大门还开着,我们就可以做好,我相信中国人是很聪明的,这对我们的经济不是一个大问题。

    记者:您如何看待中国经济的发展?
    陈爱民教授:我是比较乐观的,我曾经说过,我在国外的时候看中国,觉得看到一片森林,欣欣向荣,让人特别兴奋,然后,当我回来站在森林当中看的时候,我就看到好多病树。现在,当我从内看国外,我觉得“21世纪是中国的”这句话一点都不为过,中国的经济可以发展的很好,病树前头万木春。但是,与此同时,我们也要防止盲目的乐观,这点非常重要。

    (本文根据对陈爱民教授的采访录音整理而成,未经本人审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