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中国留美经济学会会长论坛侯维忠教授采访录
侯维忠教授简介
台湾大学经济系毕业,1989年获耶鲁大学经济学博士学位,现为美国加州州立大学长堤分校经济系教授,并自1999年起任洛加大(UCLA)兼任教授。研究领域包括劳动经济学、国际贸易和国际金融、财务经济学、经济史、经济思想史、中国经济。迄今已在国际学术期刊上发表五十余篇论文,另有中英文书集论文十余篇。自1991年起任Contemporary Economic Policy编辑,及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Applied Economics编委。2008-2009年任美国西部社会科学学会 (WSSA) 会长。现任美国西部经济学会 (WEA) 干事。曾任美国普度大学 (Purdue University) 客座教授,及台湾东吴大学与中山大学客座/讲座教授。
学生记者:沈路遥
记者:您在美国大学任教,就您所了解,中美两国在经济学科的教育方面有什么主要区别?
侯维忠教授:实际上不仅仅是经济学科的教育,那样太窄了。我想比较两个国家的教育制度,可以说,两个国家的教育制度各有优劣。在美国,更注重通才教育。即使你是一个经济学专业的学生,修的课程一般和经济不相关,自然科学、宗教历史、艺术修养……有很多类别的课程,每一类都必须修满规定的课数。所以美国教育的目的是建立一个广泛的全面的知识体系,希望学生变成一个完整的知识分子。这是它的好处,希望学生博学,各方面都有所领悟,然后学经济学的时候可以把经济学、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都结合到一起。但是坏处是,学生自己专业的项目底子不够好。
记者:这会不会也是由于美国学生在其他科目上花了相对而言比较多的心思,所以没有足够的精力来钻研本学科知识。
侯维忠教授:这个也是一个原因。像在我们国内的话,一个主修经济学的学生,大概在本科,八成以上的课全部是直接跟经济相关的。而在美国不是,比如一个美国学生要修一百二十多个学分,其有将近六十个学分跟经济不相关。这对于所有学生都是一样,比如一个历史系学生,他也得修自然科学,得修经济,只有一半的课程是和历史相关。
记者:就您所知,美国当代大学生对这样的安排意下如何?他们比较喜欢这样还是觉得这样的课程制度对以后就业用处不大?
侯维忠教授:我觉得美国大学生并没有觉得这样的安排用处不大,关键看你的心思。如果有的学生比较用心,想读得更好,他挑课的时候很重要的就是挑老师。比方讲一门功课有六、七个老师教,有的老师作业多,有的老师作业少。聪明的学生就是挑老师了,因为你挑的课程有限。
我最想分享的是我读书时候的一个故事。我在美国读研究生的时候,刚读博士班。微观经济的考试卷子发下来,你会发现和上课的讲义不相干,你甚至怀疑老师是不是给错了。但是,老师的目的就是要你自己创新,看你能不能把上课学到的知识延伸到一个你从来没有看过的方面。那时候我左看右看,不知道怎么着手。跟我同班的一个美国学生,刚刚打完篮球, 他边擦汗边说:“我们可以试这个!”一语惊醒梦中人。他看出了方向,可是他数学和经济学的底子不够,他做不了。我呢,有数学,有经济学的底子,可是我看不出方向,这就是我想讲的,东西两方教学哲学的不同,就是天残地缺。如果这两个制度能够融合,就有更高提升的空间。
记者:您对中国学生数理基础扎实,但是创意不足的现实有何建议?
侯维忠教授:我对国内、美国的学生都会讲,你在读书的时候不光是在练习数学,不光是填鸭式地做题目,不是死背书。重要的是,读书的心态是要去假设,你能让与你不同专业的人听懂,这才是读懂的表现。如果只会用数学讲,其实并没有读懂。也就是说读书的时候要考虑更多实际的问题。
记者:现在许多大学生面临的一个问题。过度重视社会实践、实习以至于耽误学业和成绩,对此,您怎么看待?
侯维忠教授:社会中的物质引诱太大,有时候过度看重有些本末倒置。如果只是为就业打算而在大学期间频频实习,就要看这个社会的价值观。如果现在这个社会的价值观还是以学位为重的话,那么你短时间占了便宜,长时间会吃亏。所以我觉得还是至少要先保证校内课业,多余精力再着手社会实践。成绩是不是90分不重要,只要能够把基本的精髓掌握,社会上的企业就知道,你差不到哪去。这是我的看法。

